勿忘國恥－血戰南京的“鐵衛隊”
原創璿
本文要介紹的有著名為「蔣介石鐵衛隊」的中央教導總隊。
該隊全名為中央軍官學校教導總隊，1933年秋，由留德歸來的桂永清接任教導總隊總隊長一職，目標是「在中央軍校內成立教導隊，專為各師訓練之模範」。從此該部便極受重視，隊中專門聘用德國顧問十人，訓練方式、戰術講授完全採用德式。由於長期駐防南京城外，更被軍中稱為蔣介石的「鐵衛隊」。
部隊開始擴充為兩個步兵團，另有軍士營、砲兵營和工兵、通訊連等完備配屬部隊。後1935年教導總隊和78師合併，又擴增兩個步兵團，至1937年7月抗戰全面爆發前，教導總隊已經擴充為下轄6個步兵團，另有騎、砲、工、通信各一營的配屬齊全部隊。根據1937年7月23日報告，當時教導總隊有軍官617人，軍佐118人，軍屬99人，士兵12291人，另缺額1181人。該部裝備也在整個國軍中屬於頂尖，有德造24步槍8577支，捷克式輕機槍351挺，馬克辛重機槍112挺，蘇羅通小砲22門，37戰防砲18門，82迫擊砲28門。另外還有75博福斯山炮8門。
淞滬會戰結束後，教導總隊又奉命擴編為9個步兵團，而原配屬各特種兵營擴編團。
南京保衛戰前，何應欽計畫將教導總隊調至後方繼續擴編，擬作為第二期抗戰的主力軍。最後何與唐生智爭執不下，最後由蔣決定教導總隊3個旅6個步兵團留守南京，3個新兵團在湖南訓練。那在南京保衛戰中，這個教導總隊到底有多少人參戰？
依照參加南京保衛戰的教導總隊第2旅第3團團長李西開以及第3團團附彭月翔在文史中回憶，總隊兵員3萬多人。難道南京保衛戰中，該隊參戰有3萬多人？筆者認為這是不對的。兩位親歷者回憶固然很重要，但是也要注意這個數字很可能是指教導總隊奉命擴編後的編制數字。而實際在南京保衛戰爆發時，在南京的還是原來的6個步兵團，3個新兵團當時在湖南訓練。隊中原步兵團的軍官和老兵都有不少人被抽調去新兵團。而擴編為團級的砲、騎、工、通信等營雖然名義上擴編為團，然而因無兵無裝備補充，名為團實際還是營。
此外，教導總隊分批次先後投入了淞滬戰場，在淞滬作戰中，該總隊損失極其慘重，至南京保衛戰前雖然各部補充一定兵員但每個連還缺編不少。依照《南京衛戍史戰話》一書中所描述，教導總隊在戰前補充了五千餘新兵。也就是說，教導總隊參戰人數比抗戰爆發時該總隊總數還會略低。
光華門、紫金山的血戰
南京保衛戰中，教導總隊由於曾長期駐守於南京，所以在南京保衛戰時，該總隊負責南京城外最為重要的高地紫金山以及城垣東段（光華門至工兵學校）一線。
12月9日晨，首先發生激戰的是光華門一帶。日軍第九師團步兵36聯隊乘51師撤退而87師陣地尚未穩定之際一路追擊至光華門附近。當時負責光華門附近守備的為教導總隊第2團，團長謝承瑞見形勢緊急立即下令關閉城門，日軍以砲兵進行射擊並在坦克的掩護下組織工兵隊城牆進行多次爆破。而謝團也多次組織起敢死隊反擊。中日雙方在光華門週邊進行著慘烈的激戰。至12日撤退前，日軍的重砲已經將光華門附近城牆轟得面目全非而且形成一個個倒塌的陡坡。然而日軍第36聯隊在戰死第一大隊長伊藤善光少佐後也僅推進至城門洞中。日軍也曾一度利用城門內側攀爬到城牆上，但是一旦日軍砲擊停止，謝團就組織起兇猛的反擊，日軍第36聯隊史紀錄「...雙方隨即展開白刃戰，然而中國軍隊一邊投擲手榴彈，一邊在遠處設計，導致我官兵傷亡大半，架在城牆上的梯子也被手榴彈炸斷，從而失去後援，只得忍痛退回到城門中。
在光華門一帶於日軍激戰發生後，日軍以第16師團為主力，開始向紫金山週邊陣地發動猛攻。守備紫金山的教導總隊所部與日軍第16師團在紫金山週邊展開激烈的爭奪戰。日軍《第九師團戰史》中描述到：
「步兵第35聯隊接到旅團司令部第十六師團正在在紫金山苦戰，立即前去支援的命令,於是聯隊長緊急命令第三大隊大隊長(管原梅吉少佐)率部攻擊前進。
該部戰後評論道防禦紫金山的教導總隊「據守紫金山的敵軍（中國守軍）雖然是敵人，但的確很勇猛，他們也戰鬥到最後一個人，明知結果肯定是死，但還是頑強抵抗，一直奮勇地阻擋我軍的進攻。
而作為主攻紫金山的第16師團下屬步兵第33聯隊史中描寫到「敵軍不愧是精銳的教導總隊的士兵，其抵抗無比猛烈，從山頂的碉堡和下方的水泥機槍掩體等處不斷有迫擊砲和機關槍的近距離反擊，進行最後的掙扎。
在紫金山防禦戰中，教導總隊可謂是拼盡全力，連作為敵人的日軍也不得不對其奮勇作戰表示傾佩，在日本《東京朝日新聞》13日報道描述道： 「在敵人最後的關頭，以軍官學校學生組成的教導總隊為首的敵軍，組織了許多悲壯的敢死隊繼續頑強抵抗。
根據16師團狀態報告，12月1日至南京城淪陷，該部戰死313人，戰傷1120人，總計傷亡1433人。這些日軍傷亡大部分應該都是在紫金山爭奪戰中產生的。
而攻擊中華門的步兵第36聯隊南京戰役，戰死275人、戰傷546人。而支援紫金山的步兵35聯隊大隊長中隊長先後戰死，該聯隊南京戰役中傷亡也近300人。從筆者所能查閱到的日軍各部損失數字來看，教導總隊在南京保衛戰撤退前奮戰的戰果不小。而教導總隊在南京保衛戰中也犧牲了第3旅副旅長雷震，第2團團長謝承瑞以下校級軍官近26人。
教導總隊至12月12日下午的防禦都可以用盡責來評估。日軍在紫金山方面雖然先後攻占了第3峰和第2峰，但是紫金山最高點第1峰仍然牢牢的掌握在教導總隊的手裡。而光華門方面，雖然日軍第36聯隊第1大隊部分已經突入城門中，但是也被困於城門洞中，於後方的通道被中國軍隊死死的封鎖住。而西面的雨花台失守中華門日軍佔據部分，也就是說，南京保衛戰進入了城垣爭奪的階段。但也就是在12月12日下午5時唐召開師以上將領會議，提出了撤退和突圍計劃，讓各軍師長在上面簽字確認後會議就結束了。
計畫中，教導總隊和66軍，103師，112師一起向南突圍。但唐又在會議最後口授命令補充： 「74軍，87，88師和教導總隊如不能全部突圍，有輪船時可過江向滁州集結。」也正是這一附加的命令，讓原本就缺乏渡河準備的撤退變得更為混亂不堪。
其實在撤退之前，至少教導總隊各部仍在陣地與日軍對峙。根據日軍各參戰部隊記錄，12日夜至13日晨，各處原本仍處於僵持的陣地戰發生了巨大變化。例如教導總隊第2團防禦的光華門也是於13日晨間失守。根據《鯖江步兵第36聯隊史》所紀錄， 12日半夜，城內中國軍隊的槍聲和手榴彈逐漸較少，13日凌晨4點，完全沒有了動靜。日軍偵察後發現中國軍隊已經退卻，於是才派出部隊一舉攻上了光華門的城牆，掃蕩了城牆上的敵人並確保了城牆。
而紫金山方面，12日下午紫金山第一峰下還是"中日雙方激烈的肉搏戰場"，12日夜，步兵第33聯隊長為了取得進展甚至準備親自舉著軍旗衝鋒。日軍在12日夜的的攻勢中發現，「中國軍隊已喪失鬥志，除留下一部分兵力，其餘都向天文台方向撤退。」也就是從12日夜至13日晨這段時間，日軍在紫金山週各處戰鬥中開始變得異常順利。因為原本拼死堅守陣地的部隊已經陸續撤退了。
教導總隊總隊長桂永清12日下午在開完後並沒有如傳言一樣就拋棄部隊先跑了。依照當時任教導總隊參謀處第一科作戰參謀劉庸誠的回憶，桂開完會以後先奔赴城內的直屬團營和一個旅指揮所（應該是第1旅）傳達撤退命令，要求各旅、團留少數部隊做掩護，其餘分別向下關三叉河集結。而後桂又回到富貴山地下室召集參謀長處處長和副官處處長說明情況，交代完一切後對邱清泉（教導總隊參謀長）說"我們一同馬上走吧"，邱根據當時形勢冷靜回答到「你先走吧，我留下再和各團營通話研究一下撤退辦法」。
另外時任教導總隊第1旅第2團第3營營長吳幼年回憶也提到撤退12月12日下午下達撤退命令，限下午8時開始撤退，規定以總隊部和直屬團營為第一梯隊，由工兵團團長楊厚彩指揮，另外第1，2旅分別作為第2，第3梯隊由旅長指揮刀下關集結過江。第3旅在掩護第2旅撤退後向湯山、烏龍山方向敵人後方突圍。
但是看教導總隊第1旅長周振強的回憶卻是另外描述。根據週的回憶，他當時在第1峰指揮所看到中華門和下關方向都起火了，打電話到總隊部也打不通，派人去看回報說總隊部下午已經撤離了，參謀長邱清泉也離開了。週遂趕到富貴山總隊部與部分官兵商議，第3旅旅長馬威龍和粵軍鄧光龍一起突圍，工兵團先去做渡河準備，而第1旅第1團負責殿後。
從週的回憶看，整個教導總隊的退修完全是他負責安排的。桂和邱似乎提前就逃跑了。而教導總隊第3團長李西開，團附彭月翔回憶卻又和周不一樣。 12日晚8點由於紫金山各部無法聯繫上總隊部和旅部，當時3位團長，第1團團長秦士銨，第3團團長李西開，第6團團長劉子淑。三位團長由於聯繫不上上級，又未得到具體的退修命令和計畫。不得不三人一起商議。商議結果是因部隊新兵過多，不得不放棄從正面突圍打算，從北面燕子磯江邊過江。
為何總部參謀以及旅、團長關於在撤退命令的事上有如此大的差異？這涉及到從總部到各前線部隊命令的傳達情況。例如教導總隊第1旅第2團第12連（小砲連）連長嚴開運回憶中提到，他因為擊落日軍飛機一架而去總部受嘉獎，結果到了總部遇到參謀長邱清泉被問收到退修命令沒，他還一臉茫然，邱也順便向他傳達了撤退的命令。此外按照撤退計畫中，教導總隊第3旅應該負責殿後並且從正面突圍，根據83軍軍部參謀處處長劉紹武的回憶，在南京突圍中，確實遇到了馬威龍率部突圍。兩部還在途中相互交換了情報，並以馬威龍部為前鋒部隊行動。只是在後來行動中，兩隊又走散了。
綜合上面各種材料，筆者認為，桂在會議後應該是對教導總隊各部下達了撤退命令，而且邱清泉作為參謀長應該是佈置了具體的撤退計劃，也就是以犧牲第3旅為代價掩護其它部隊撤退。然後在具體命令的傳達上可能出現了問題，也許是與城外電話聯絡被中斷或部分傳令兵出現意外導致。從高層的撤退行動實施混亂，到撤退命令傳達不暢通，整個教導總隊也因此在南京撤退中極其狼狽不堪，而且損失巨大。
連桂永清這位「提前逃跑」的將軍也是狼狽過河。根據教導總隊騎兵隊獸醫羅柞威回憶，他在南京城撤退時恰好遇到桂永清一行人被36師部隊堵住，最後桂在其衛士護衛下全力衝了過去，而時任第1旅旅長週振強見此情形還跟在後面調解。而後羅又隨著桂永清到江邊找船。在桂的重賞下其隨行人員終於找到一艘小船勉強渡河。
戰後，教導總隊先後在滁縣和開封設立收容點，總計收容官兵四千餘人。經歷了南京後的教導總隊餘部改編為46師，桂永清任師長，其後桂升任27軍軍長，李良榮任該師師長。該師38年5月參加蘭封會戰，而後一直活躍在太行山敵後抗戰。改名後雖然沒有如中央教導總隊這般備受矚目，也沒有當年那樣受到各種優待，但該部在太行山抗戰中仍然被日軍視為眼中釘欲拔之而後快。
留言
發佈留言